WebRTC 檔案傳輸讓兩個瀏覽器無需把檔案上傳到雲端儲存,就能互相傳送檔案。聽起來很簡單,但網際網路本來並不是為兩台家用電腦直接互聯而設計的。 本指南以 StrongFolder 為例,用通俗的語言講解實際發生了什麼——信令、NAT、STUN、ICE、TURN、DTLS 和資料通道。
什麼是 WebRTC?
WebRTC(Web 即時通信)是一組由 W3C 和 IETF 標準化的瀏覽器 API 和網路協定,用於瀏覽器之間的即時連線。 Chrome、Edge、Firefox、Safari 和 Opera 都支援它。它原本是為影片和語音通話打造的,但它還有可承載任意二進制資料的資料通道——而檔案恰恰就是二進制資料。
關鍵特性在於:WebRTC 連線一旦建立,資料就在兩個端點之間傳輸,而不是存入伺服器。這正是 瀏覽器中的 P2P 檔案傳輸得以實現的原因。
為什麼兩個瀏覽器不能直接互連?
因為幾乎沒有裝置擁有自己的公用 IP 位址。您的筆記型電腦位於家用路由器、辦公室防火牆或行動電信業者網路之後。路由器執行 NAT(網路位址轉譯):許多內網裝置共用一個公用 IP 位址,而路由器只放行那些回應內部發出請求的流量。
因此,在任何檔案資料能夠流動之前,兩個瀏覽器面臨三個問題:
- 它們不知道如何找到對方——誰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。
- 它們不知道自己的公用 IP 位址——只知道像 192.168.1.20 這樣的內網位址。
- 它們的路由器可能會阻止主動傳入的流量。
WebRTC 用不同的機制分別解決這些問題。
WebRTC 檔案傳輸是如何一步步進行的?
以下是從點選「分享」到最後一個位元組的完整流程:
Sender browser Servers Recipient browser
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 ───────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1. Choose files ──── metadata ──▶ Signaling server
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 2. Open link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3. Offer (SDP)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▶ Signaling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▶ Answer (SDP)
4. Ask STUN "how do I look?" ─▶ STUN servers ◀─ Ask STUN "how do I look?"
5. ICE candidates 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▶ Signaling 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▶ ICE candidates
6. ICE checks: try LAN → direct internet → TURN relay
7. DTLS handshake ◀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 encrypted 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▶ DTLS handshake
8. Data channel: file chunks ═══(direct or via TURN relay)══▶ written to disk
**第 1–2 步——信令。**傳送方選擇檔案;服務記錄生成連結所需的中繼資料。接收方打開連結時,兩個瀏覽器都連線到 信令伺服器。WebRTC 並沒有規定信令如何實現;StrongFolder 使用 PeerJS 和自己的信令伺服器。
第 3 步——提議與應答。一個瀏覽器用 SDP(會話描述協定)建立一個提議(offer):「我想要一條資料通道,這是我的加密指紋和能力。」 另一個瀏覽器回覆一個應答(answer)。兩者都經由信令伺服器傳遞。
**第 4 步——STUN。**每個瀏覽器詢問 STUN 伺服器:「你看到我是從哪個地址和連接埠來的?」 得到的答案就是路由器映射後的公用 IP 位址。STUN 伺服器只處理一個極小的請求,不處理任何檔案資料;StrongFolder 使用公共 STUN 伺服器(包括 Google 的)以及自己的伺服器。
第 5 步——ICE 候選地址。每個瀏覽器收集候選地址——別人可能聯絡到它的各種方式:區域網路位址(host)、透過 STUN 得到的公用 IP 位址(server-reflexive) 以及 TURN 中繼上的地址(relayed)。它們透過信令交換候選地址。
第 6 步——連通性檢查。ICE(互動式連線建立)測試候選地址對,選出可用的最佳一對。如果兩台裝置在同一 Wi-Fi 下,本地路徑勝出。 如果路由器允許,直接的網際網路路徑(「打洞」)勝出。如果所有直連方式都不可用,就使用中繼路徑。
**第 7 步——DTLS。**在任何資料流動之前,瀏覽器先進行 DTLS 握手(適用於 UDP 的 TLS),並檢查證書指紋是否與提議和應答中的一致。 從此一切都是加密的。
**第 8 步——資料通道。**DTLS 之上執行 SCTP,為資料通道提供可靠、有序的傳輸。在 StrongFolder 中,接收方的瀏覽器請求一個檔案,傳送方的瀏覽器從硬碟分塊讀取並傳送, 接收方在每個資料塊到達時把它寫入硬碟——因此即使是非常大的檔案,也無需全部裝進記憶體。
STUN、TURN、ICE 等術語分別是什麼意思?
| 術語 | 作用 | 能看到檔案資料嗎? | 標準 |
|---|---|---|---|
| 信令 | 在瀏覽器之間傳遞提議、應答和候選地址 | 否 | 未標準化(由應用自定) |
| NAT | 讓多台裝置共用一個公用 IP 的路由器功能 | — | — |
| STUN | 告訴瀏覽器它的公用 IP 位址和連接埠 | 否 | IETF RFC 8489 |
| ICE | 收集候選地址並選出可用路徑 | 否 | IETF RFC 8445 |
| TURN | 在沒有可用直連路徑時中繼流量 | 只能看到加密封包 | IETF RFC 8656 |
| DTLS | 加密連線(用於 UDP 的 TLS) | 對其加密 | IETF RFC 9147(1.3)、RFC 6347(1.2) |
| SCTP 資料通道 | 可靠、有序地傳輸資料塊 | 承載它(已加密) | IETF RFC 8831 |
術語表中對這些術語都有簡要解釋。
什麼時候會使用 TURN 中繼?它能看到什麼?
中繼是備用方案,而不是預設方案。只有當沒有任何直連候選地址對能連通時,ICE 才會使用它——通常出現在採用對稱 NAT 的網路(部分行動電信業者)、 阻止出站 UDP 的企業防火牆或某些 VPN 中。
如果無法建立直連(嚴格的企業防火牆、部分行動網路),加密的資料流會經過 StrongFolder 的中繼(TURN)伺服器。中繼只轉發資料,不會儲存資料。
中繼接收經 DTLS 加密的封包並將其轉發。它能看到有流量在傳輸、資料量多少以及時間——看不到裡面的內容。經中繼的傳輸可能比直連慢, 因為每個位元組都要多繞一趟中繼。如果傳輸異常緩慢,請換一個網路試試:在辦公用絡無法直連的地方,手機熱點或家庭 Wi-Fi 往往可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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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bRTC 加密有多安全?
WebRTC 強制加密:無法打開未加密的資料通道。DTLS 使用由兩個瀏覽器協商的現代加密演算法,並且每次連線都會生成新的金鑰。
有一個坦誠的提醒,適用於所有 WebRTC 服務。兩個瀏覽器透過證書指紋互相驗證,而指紋是經由信令伺服器交換的。 因此,您需要信任該服務的信令不會篡改它們。這就是為什麼 StrongFolder 把它的保護描述為傳輸加密——而不是由您持有金鑰的端對端加密, 也不是「零知識」。想更全面地了解「安全」意味著什麼,請閱讀安全的檔案分享和安全與隱私。
為什麼傳送方的瀏覽器必須保持打開?
因為傳送方的瀏覽器就是資料源。沒有伺服器副本可以兜底:只有在分頁打開且裝置處於喚醒狀態時,資料通道才能從傳送方的硬碟讀取資料塊。 在接收方下載完成之前,傳送方的瀏覽器分頁必須保持打開並線上——檔案來自傳送方的裝置,而不是伺服器。 如何為此做好安排,請參閱為什麼傳送方必須保持線上。
WebRTC 檔案傳輸有多快?
沒有固定的速度。上限取決於路徑上最慢的一環:通常是傳送方的上行速度。粗略估算,1 GB 在 50 Mbit/s 下約需 2.7 分鐘, 在 100 Mbit/s 下約 80 秒,在快速區域網路中遠不到一分鐘。由於協定開銷、硬碟速度以及(使用中繼時)多出的一跳,實際傳輸會比這些數字稍慢。 一個連結可以被多位接收方打開;每個人都直接從傳送方下載。 多個同時進行的下載會共享傳送方的上行頻寬。
總結
一次 WebRTC 檔案傳輸就是一段簡短的協商,加上一段長時間的加密資料流:信令為瀏覽器牽線,STUN 和 ICE 找到穿過 NAT 的路徑,TURN 作為最後手段進行中繼, 而 DTLS 加密的資料通道則把檔案從一塊硬碟送到另一塊硬碟。至於實際層面——這對作為傳送方的您意味著什麼——請從 瀏覽器中的 P2P 檔案傳輸和 StrongFolder 的工作原理開始閱讀。